美国和伊朗打了半年，伊朗没有按照特朗普预想的速度屈服，美国国内的汽油价格却先涨了起来。眼看11月中期选举越来越近，特朗普政府最近又想出一个颇有“古典海盗”味道的办法： 让18、19世纪海战时代的“战利品法庭”重新开张。美军在海上扣下伊朗油轮以后，由美国法院把船和石油判给美国，再把石油卖掉，所得资金直接送进美国财政部。 8月26日，彭博社披露，美国司法部正在同五角大楼协调重启这一制度。美国联邦检察官亚伦·雷茨已经证实相关准备工作，司法部还考虑让得克萨斯州南区联邦法院承担相关案件。美国自4月对伊朗实施海上封锁以来，已经扣押多艘伊朗所有或与伊朗有关联的船只。按照新方案，美国今后处理这些“战利品”的速度还会进一步加快。 “战利品法庭”鼓励美军当海盗，明抢伊朗石油补军费 所谓“战利品法庭”，英文为Prize Court，主要流行于18、19世纪海战时期。军舰在海上扣船，法院随后裁定船只和货物归谁。美国在1898年美西战争以后已经很少动用，二战以后更长期处于沉寂状态。2026年的美国突然把这套老制度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画面相当荒诞： 美军负责拦船，美国法院负责把伊朗石油判给美国，美国财政部最后负责收钱。 特朗普政府如此折腾，有很强的国内政治动机。美国发动对伊战争时，白宫一直努力营造速战速决的气氛，希望给美国选民留下“特朗普敢出手、美国一出手就能解决问题”的强人印象。半年过去，伊朗承受了巨大经济压力，政权却没有屈服，美国也没有打出特朗普喜欢炫耀的“神兵天降”效果。如今两边已经陷入昂贵的消耗局面，美国国内对战争的不满还在增加。路透社8月27日报道， 美国汽油价格已经超过每加仑4美元，特朗普支持率跌至33%左右，只有31%的受访者支持这场战争。11月中期选举在即，共和党当然坐不住。 特朗普现在需要不断证明自己还在掌控局势。扣下一艘伊朗油轮，可以向选民展示“美国还在惩罚伊朗”；把船上的油卖掉，又可以宣传政府正在设法降低战争负担。战场上暂时拿不到足够漂亮的政治成果，就从油轮上找一个能让电视镜头拍到的成果，这很符合特朗普处理国内政治的习惯。 经济压力同样摆在眼前。特朗普过去反复吹嘘美国已经成为石油和天然气超级大国，中东动荡推高油价，美国能源企业还能从中受益。战争持续以后，美国消费者却发现，全球油价上涨照样会传导到美国加油站。美国虽然原油产量很高，炼油体系仍需要进口部分不同品质的原油，国内能源市场也无法脱离全球价格独立运行。战争导致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受阻，炼厂和成品油供应随之承压，特朗普甚至不得不召集炼油企业和燃料零售商商量怎么把汽油价格压下来。 于是，华盛顿连百年前的“捕获法”都顾不上嫌旧了。神兵天降没有出现，低油价也没有守住，特朗普还得继续向选民证明自己有胆量、有办法。军舰拦船、法院收货、财政部拿钱，美国把海盗时代的做法重新包装成司法程序，多少透露出一种尴尬： 仗是自己发动的，军费花得心疼，最后还想让被攻击的一方拿石油替美国找补一部分。 又横又怂，想搞伊朗又怕惹到中国 问题很快来了。美国想掐断伊朗石油收入，最大的买家偏偏是中国。 中国长期是伊朗石油最重要的客户。今年以来，中国仍有大量伊朗原油进口，其中相当一部分由地方独立炼油企业承接。国际市场习惯把这些企业称作“茶壶炼油厂”，很多企业国际业务有限，对美元金融体系的依赖也低于跨国石油巨头，美国最拿手的美元制裁打到这里，威力自然会减弱。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最近把话说得很凶，宣布扩大对伊经济封锁，威胁继续同伊朗做生意的国家、企业和金融机构可能遭遇二级制裁。最新名单涉及近60个实体、个人和船只，也包括部分中国内地和香港企业，可中国大型金融机构依旧没有成为主要打击对象。路透社分析指出， 美国政府对中国明显更加谨慎，因为华盛顿还要处理接下来的中美高层外交和经贸关系。 特朗普眼下的处境很有意思。一只手正在霍尔木兹海峡抓伊朗油轮，另一只手还准备同中方领导人握手。中美双方目前仍在协调9月下旬可能举行的元首会晤， 美国既希望保持对伊朗的极限压力，也希望在中期选举前维持中美关系的基本稳定。 这两件事偏偏会撞在一起。美国如果对购买伊朗石油的中国大型银行和核心企业全面下手，中美经贸关系很可能迅速升温，元首外交也会受到冲击。 特朗普需要向选民展示自己能够压住伊朗，同时还需要证明自己有能力处理中国这个更大的对手。 油价已经够高，战争已经够麻烦，如果再把中美经贸冲突推向新一轮升级，白宫自己都未必承受得起。 华盛顿于是表现出一种很典型的“又横又怂”。面对伊朗，它敢封锁港口、扣押油轮，连几百年前的海事法律都敢重新启用；制裁的手伸到中国核心利益附近，动作马上谨慎起来。美国突然学会克制，原因并不复杂： 中国有市场、有完整产业体系、有金融和贸易反制工具，更有能力让美国为过度施压付出代价。 美国霸权工具依旧锋利，却已经无法保证每次挥出去都只有别人